这篇接着上一篇《从终战日的沉默说起》往下写,记录的是后续几天里,围着高市早苗政权、日本会议、修宪、中日关系这几条线,一路查资料、追问下去之后理出来的内容。个人的感想和情绪那部分我留在别处,这里只整理事实和分析。
高市早苗的支持率:两套完全不同的数字
2026年8月的民调出现了明显分化。传统电话民调(时事通信、NHK等)显示支持率在48%左右(时事通信8月调查为48.4%,环比下降但基本持平);7月多家主流媒体的电话民调则显示支持率已跌到41%~61.6%区间,且全部机构支持率均较上月下滑,创政权成立以来新低。与此相对,8月21日“日本アンケート協会”的网络调查显示支持率仅2.5%,与传统电话调查差距巨大——这反映的是日本民调方法论上的争议(在线样本与电话样本之间的系统性偏差),不能简单采信单一数字。整体趋势是:去年10月上台时支持率一度接近65%,如今经过近一年的物价高企、国会强推法案等争议后持续走低。
她的历史观,以及日本有多少人真心认同
高市早苗长期被视为自民党内保守派代表:主张日本首相应坚持参拜靖国神社,曾说“参拜到一半停下来,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对“东京审判史观”(自虐史观)持批判态度;在无核三原则等问题上,措辞比历任首相更模糊。但就任首相后,她并未实际参拜靖国神社(仅供奉“真榊”),也未推翻“甲级战犯未被赦免”的政府既有答辩立场——这让保守派支持者感到失望,网上出现了“靖国参拜诈欺”的说法。
“核心保守盘”没有官方精确数字,但可以用民调数据大致框定:自民党基本盘(政党支持率)目前稳定在26%~29%左右,这部分人对高市的支持率高达86.5%~90%——换算成全体选民比例,大致是27%×90%≈全体选民的24%左右,这大概就是最铁杆、几乎不会流失的“岩盘保守层”体量。但自民党基本盘≠全是历史修正主义的强硬保守派,其中也有偏温和保守、纯粹认同经济政策的人;真正在意靖国参拜、东京审判史观这类历史议题、并因此坚定支持她的“强硬右派岩盘层”,规模比这24%还要小——2026年3月已有报道指出这部分人开始出现“高市离れ”(脱离高市)的迹象,因为她实际上没有兑现参拜靖国的承诺。另一个参考点:2025年10月自民党总裁选举党员投票中,高市获得约25万票,占全体党员票的4成,这大致代表了自民党“传统党员”内部保守派的基本盘规模。
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反直觉的数据:高市的支持率是年轻人更高、老年人更低(20多岁和70岁以上能差30个百分点),跟传统印象里“老年保守、年轻进步”正好相反。这更多反映的是年轻一代接触信息的渠道(社交媒体、YouTube)和经济焦虑感(涨薪跟不上物价),跟历史认知本身关系不大,是一种实用主义投票,而不是历史观认同的直接体现。
日本会议官网上能读到的东西
直接翻了日本会议的官网(nipponkaigi.org),几个页面提供的是第一手材料,不需要太多解读。8月15日的“战殁者追悼中央国民集会”今年已经办到第40届,同时并办第12届“传承感谢之心青年论坛”——不是临时活动,而是持续四十年、专门为“向青年一代传承”设计的固定机制。登台嘉宾的构成很说明问题:既有“英灵にこたえる会”会长、日本会议会长,也有前自卫队最高统合幕僚长(河野克俊)、圣马力诺驻日大使、皇学馆大学(神道背景院校)教授,还专门安排了“年轻一代发表意见”的环节,是把政界、军界、宗教界、外交礼仪层面全部拉进来的复合型仪式。
同一页面上刊登的野口次郎文章值得细读——他是靖国神社出身的前神官,此后14年在宫城县警察学校当伦理讲师,专门给警校生讲“英灵の言の葉”(战死者的遗言遗书)。文章里描述了警校生读后感的变化:早期学生反应比较冷淡;但311东日本大地震后,学生反应发生了明显转变——开始把“警察殉职时舍己为人”和“战时青年为国捐躯”两件事直接类比、划等号。文章最后重新搬出了战后被明令废除的《教育敕语》里“一旦緩急あれば義勇公に奉じ”(国家危难时挺身效命)这句话,认为这种精神正在年轻一代心中“确实地传承下去”。这篇文章的叙事技巧在于:完全绕开“侵略战争该不该发动”这个问题,把焦点收窄到“个体士兵舍己为国”的情感层面,再用311地震中警察殉职的真实感人事迹作为情感桥梁,把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牺牲做情感嫁接。
“about”页面上的设立宣言和设立趣意书(1997年成立时的纲领性文件)则更直白。设立趣意书里明确写道,“东京审判史观”的蔓延导致了对外国“卑屈的道歉外交”,并让承担下一代责任的青少年丧失了对国家的自豪与自信——这句话把“东京审判确立的历史叙事”本身定性为需要被纠正的错误立场,而不是需要被反思的历史事实,并把“向受害国道歉”直接定性为“卑屈”。设立宣言里还有一句耐人寻味的自我叙事:“尽管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战败,但以天皇为国民团结核心的国体丝毫未曾动摇”——这句话把二战的问题只框定为“战败”这个结果,而不是发动战争这件事本身。文件里明确列出的历史成就中包括“历史教科书编纂事业”(与教科书修正主义运动同源脉络),以及“制定基于传统的新宪法”的主张——修改第九条的议程从1997年建会起就已经写进核心纲领,不是最近才有的立场。
靖国神社的主要资金来源是“遗族会”(战死者家属)和“战友”(参战老兵)的捐款,随着经历过战争的那一代人持续去世,这部分主力捐款来源在持续减少,靖国神社因此陷入过财政困境,甚至进行过人员裁减。这也是为什么日本会议要刻意组织青少年活动——上一代正在死去,核心叙事的传承正面临断层,青少年教育更像是一种“抢救式”的补救动作,而不是自信满满的扩张。
自民党与日本会议:制度化的同盟
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成立于1997年5月29日,正是日本会议正式成立的前一天,由自民党平成研会长小渊惠三、清和会会长代行森喜朗等人发起,设立时参加的国会议员就有189人——从日本会议诞生的第一天起,自民党内的保守派系就是刻意的建制化联盟,不是后来慢慢靠拢的。日本会议同时与神社本厅关系密切,日本会议副会长兼任神社本厅总长,神社本厅系统的“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到2015年已有303名国会议员加入;第三次安倍改造内阁20名阁员里,至少12人是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加上神政连的17人,两者合计占了内阁9成席位。高市早苗就任自民党总裁后,新一届党执行部成员被媒体调查发现全部都加入了日本会议或神道政治联盟这两个议员联盟,高市本人历任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副会长,麻生太郎是特别顾问,古屋圭司是会长。这不是“部分议员私下有联系”,而是几十年、建制化的双向嵌套关系。
村山富市与他所属政党的现状
村山富市出身大分一个渔民家庭,14岁丧父,靠送报纸、在工厂打工半工半读完成学业,1944年明治大学毕业后就加入了日本社会党,之后从大分市议员、县议员一路做到1972年首次当选国会议员,1993年成为社会党委员长。1994年因为自民、社会党、新党先驱三党联合执政,以在野小党党首身份意外当上首相。日本社会党在战后长期以工人运动、和平主义、护宪为核心理念,1995年的“村山谈话”是经内阁会议正式决议通过的,代表的是当时执政联盟的共识,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表态。
村山当年的日本社会党,1996年改名为社会民主党(社民党),延续至今,但现状相当惨淡:2025年11月,社民党在众议院的议员一度归零(唯一一名众议员脱党);2026年2月的众议院大选,党首福岛瑞穗公开把这次选举定性为“关乎政党能否存续”的生死战,喊出“打倒走向战争道路的自民党政权”的口号,但内部同时因路线分歧陷入混乱,2月还有年轻党员联署抗议党执行部的表态。这个曾经催生出“村山谈话”的政党,如今是日本政坛边缘中的边缘。
2026年2月大选后的日本政坛
2026年2月8日众议院大选后确定的议席分布如下(支持率取自NHK 2026年8月调查)。自民党:执政党,316席(单独过三分之二,创战后单一政党最高纪录),高市早苗领导,支持率35.0%。日本维新の会:与自民党组成执政联盟(合计352席),36席,支持率2.6%。中道改革连合:2026年1月由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合并组成,49席(选前立宪单独有172席,这次惨败缩水到三分之一不到),支持率1.7%。国民民主党:28席,中间派,支持率2.8%。参政党:15席,民族主义色彩较浓,支持率2.8%。チームみらい:11席,这次选举首次拿到议席。日本共产党:4席,反对修宪(尤其第九条)、反核武器,日本国会里立场最坚定的反战力量之一,支持率3.4%(在在野党里最高)。れいわ新选组:众议院1席(参议院另有5席),左翼民粹路线,反对修宪、反对进一步军事化。减税日本・悠国联合:1席。无所属:4席。社民党:众议院0席(参议院仍保有2席,福岛瑞穗和拉萨尔石井)。日本保守党:这次众议院选举颗粒无收(参议院有2席),比自民党更右翼的保守民族主义路线。
自民党+维新联盟拿下352席,已经是绝对压倒性优势(超过三分之二可直接推动修宪相关议题);原本作为最大在野党的立宪民主党,因为跟公明党仓促合并成“中道改革联合”而遭遇历史性惨败;真正立场鲜明的护宪/反战力量(共产党、れいわ、社民党)加起来在众议院也就5~6席,声量和议席都被严重稀释。
修宪第九条会带来什么变化
自民党推动的主流方案,是保留现有第一项(放弃战争)、第二项(不保持战力)不变,另外新增“第九条の二”,明文写入自卫队的存在,规定自卫队是以内阁总理大臣为最高指挥监督者、为采取必要自卫措施而设立的实力组织。也有更激进的版本主张直接删除第二项、明确写入“国防军”和交战权,但目前党内主流走的是“加条款”这个相对温和的路径。
具体变化主要在三个层面。法律地位层面:目前自卫队的合宪性一直靠政府历史性解释(“自卫所需的最小限度实力保持,宪法上是被允许的”)撑着,学界和舆论里一直有“自卫队违宪”的声音没断过,明文入宪能终结这个几十年的合宪性争议。实际作战权限层面:这是争议最大的地方,关键在集团自卫权的行使范围——目前争论的焦点已经不只是“能不能自卫”,而是“日本没有被直接攻击,但关系密切的国家(比如美国)被攻击时,日本能不能到海外主动出兵反击”,这个范围一旦写进宪法条文里被放宽,理论上可能让日本的武力行使不再局限于“专守防卫”,扩展到海外战场。程序门槛层面:修宪需要众参两院各三分之二议员赞成后才能“发议”,再经过全民公投过半数同意才能通过。众议院发议所需的310席,自民党+维新联盟352席已经轻松跨过,所以现在真正的瓶颈是全民公投这一关,而不是国会本身。
修宪能不能“威吓住别国”,专家意见分歧。支持威慑论的一方认为,写入宪法本身释放的是“日本决心变强”的政治信号,能提高潜在对手采取军事冒险的心理成本。反对/怀疑的一方指出:修宪改变的是国内法律地位,不是自卫队的实际装备和兵力规模,威慑力真正依赖的是硬实力对比;真正的威慑核心变量是美日同盟,不是日本宪法条文本身,修宪如果被解读为日本准备“独立于美国”更自主地动武,反而可能让华盛顿担心被日本“拖下水”;修宪本身触及集团自卫权扩大化,中韩等国大概率会将其解读为“军国主义复活”的证据,反而可能加剧地区军备竞赛。
中日对峙:从“存立危机事态”发言说起
2025年11月,高市在国会答辩中明确表示,如果中国对台湾动武、且美军介入支援台湾,日本可能认定为“存立危机事态”(即日本自卫队可动用集体自卫权参战的法定条件之一)。这不是模糊表态,是首相在任期间的正式国会答辩。中国的反应非常强硬:外交部两次通过联合国秘书长要求日本撤回发言、召见日本大使提出严正交涉、教育部和外交部罕见地同时发布“避免赴日”的旅游/留学警示、三大航司同步宣布免费退改赴日机票、驻大阪总领事甚至发表了带威胁性质的言论。
日本的反应是没有撤回。外相公开表示“根本没有撤回的必要”,日本驻联合国大使当场反驳中国代表“发言毫无根据”,日本政府持续用书面照会顶回中方要求撤回的信函。每日新闻12月的民调显示,“不需要撤回”支持率达67%,“应该撤回”只有11%——高市在国内几乎没有政治压力去改变立场。中方的施压手段其实已经升级到更硬的层面:还使用了稀土出口管制、以及拘留在华日本公民等更实质性的施压方式,高市在与中方领导人会谈中明确就此表达关切并要求尽快释放。但双方并没有真正走向断裂——外务省的记录显示,两国领导人层面在2月仍有对话(讨论稀土管制、被拘公民、台海局势等一揽子议题),公开强硬、私下留有对话渠道,两条线同时进行。
专家层面的评估是:明海大学小谷哲男教授指出,中美军事平衡角度看2027年时机尚早——中国若武力统一台湾将招致美国军事介入,中美对比中常规战力中国占优,但战略核力量领域美国仍保持优势。更值得警惕的是趋势本身:东亚地区中美军事平衡已经不再是美国压倒性优势,正逼近势均力敌的水平,华盛顿的安全保障圈子已经开始把台海危机当作未来几年内的现实情景来推演。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2026年3月正式否定了“2027年台湾有事”的说法,明确指出中国目前并没有具体计划2027年武力攻台,也没有设定统一的明确时间表。还有一个变量:华盛顿的专家指出,从中方视角看“特朗普是个好对付的对手”——一个偏好交易、对同盟承诺摇摆不定的美国总统,反而降低了中方冒险主动出手的动机,至少在特朗普任期内(到2029年1月),北京大概率不会仓促下注。
中国会不会因此变得更收敛
过去30年中国从发展中国家一路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GDP在2010年超过日本后,如今差距已扩大到4.5倍,中国经济规模已达到美国的六成左右——这个体量差距不是日本修一次宪、加一点防卫预算能追平的。更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中国将GDP增速目标下调至4.5%~5%(创1991年以来最低水平),但即便经济增速大幅下调,军费依然设定为增长7%,远超经济增速本身——经济放缓并没有转化为军事扩张的克制,反而说明军事投入在优先级排序里被有意识地和经济增速脱钩。中国的政治体制不需要每两三年面对一次选举,可以把博弈拉长到十年、二十年的尺度上去看;而日本国内政局的碎片化、美国的政党轮替和对外承诺摇摆,都意味着“日美同盟今天的强硬姿态能保持多少年”本身是不确定的。中方大概率会把这次修宪当成一个需要长期消化、但不需要立刻惊慌应对的变量。
不过中国经济本身也面临真实的下行压力:2025年实际增速勉强达到政府5%左右的目标,2026年在耐用消费品补贴政策效应衰减、房地产持续低迷的背景下,增速预计会进一步放缓至4.4%左右。如果这种放缓持续多年并演变成结构性问题,理论上不能完全排除中方在某个时间点被迫把资源重新从军事扩张转向内部维稳——但这更多是中国自身经济周期的产物,跟日本修不修宪、美日同盟怎么摆姿态,关系非常有限。
石平:一个具体的历史修正主义样本
石平(1962年生于四川成都)1988年赴日留学,1989年六四事件后对中共彻底失望,选择留在日本,2007年正式入籍,2025年获日本维新会推荐参选参议员,同年7月当选,现为现职国会议员。他公开反对用“侵略”形容南京大屠杀,否认这段历史的真实性,把相关史料称为“南京大谎言词典”“中国谎言的样品”;他在X(原推特)上评论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尚未出版的《南京大屠杀辞典》,说其中“真实的内容恐怕只有‘南京’这个地名和日军进城的日期”,整本书是“南京大谎言辞典”。这不是对具体死亡人数统计口径的学术性质疑(这类争议在严肃史学界确实存在),而是直接把整个事件的真实性定性为编造,已经超出历史考据的范畴,是意识形态化的否认。
他的其他立场:认为钓鱼岛(尖阁诸岛)是日本固有领土,主张日本必须重视日美同盟、联合美国对抗中国大陆;认为中国大陆是“纸老虎”,中国的外交施压只是“恐吓和威胁”;支持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反对日本开放外国人参政权(他自己就是入籍日本的外国出身议员,这一条颇为讽刺);主张中国军事实力已经打破东亚地区平衡,日本必须突破和平宪法、发展核武器、增加国防实力。南京大屠杀作为历史事件,是有大量中方、日方(包括当年参与者的日记、书信)以及第三方(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西方传教士、外交官留下的同期记录)多方独立史料互相印证的历史事实,国际主流史学界(包括日本本国主流历史学者)对“日军在南京实施了大规模针对平民和战俘的屠杀、强奸暴行”这一核心事实没有实质性争议,真正存在学术分歧的只是死亡人数的具体统计口径。
现在有什么在真正牵制这条路线
高市自己的财政政策已经陷入自相矛盾的困境:既要“财政审慎”又要“刺激景气”,既想压低通胀又想同时提高工资和发放补贴。经济界本身依赖外国劳动力填补人手短缺,这跟保守派选民要求收紧外国人政策的诉求正面冲突——外国人政策上限案(到2028年度末约123万人)反而被参政党这类更右翼势力批评为“太宽松”,说明经济现实本身在拖拽保守议程,让它没法走到最极端。
传统媒体(“旧媒体”)对高市的历史观、修宪、安保政策持续批判,但高市执政本身很大程度上是靠网络媒体(“新媒体”)支持的年轻/大众阶层选出来的,“旧媒体 vs 新媒体”已经变成了一场身份对立,批评声音的实际动员力被这种对立情绪削弱了不少。东京新闻的报道用了很重的措辞,批评高市政权“不顾在野党缺席、强行推进法案审议”,甚至有评论说这种强权程度“超过了战时的翼赞政治”——至少部分观察者认为,国会作为制衡机制本身正在被架空。高市推动放宽劳动时间上限规制,直接引发“全国过労死を考える家族の会”公开批评“这是在开历史倒车”,工会联合组织“连合”会长也明确表态强烈反对,这类社会团体的制衡力量真实存在,但影响力主要停留在舆论和道德压力层面。
国会发议的三分之二门槛,自民党+维新联盟已经轻松跨过,但最终修宪还需要全民公投过半数同意——这是目前唯一一个高市阵营完全无法用国会多数碾过去的关卡。真正能对高市路线形成实质牵制的,与其说是“反对派政治力量”(在野党碎片化,护宪力量在国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如说是她自己政策内部的结构性矛盾,加上全民投票这道最后的程序性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