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让我来见证,我也借着这次机会来梳理我信主的过往。
很小的时候,城市里有基督教堂,我对它们的印象是奶奶爷爷们的俱乐部,他们常常拿个马扎子坐在门口。后来我去成都读书,我有一个极好的老哥,跟我一样他也是山东省和四川省的混血。我们是在苹果旗舰店认识的,它卖苹果电脑,我拿着第一次打工挣的钱买ipod,我那时对消费电子产品特别喜欢,老哥就是我的时尚标杆,他给了我许多帮助,我那时把他称为我的半个成都,后来他遭遇了一些不顺利,不知是什么巧合就信了主,我那时不知道是什么,就觉得是很时尚的东西,也就去了教会。教会里的人很友好,更敞开更有素质更文明,感觉更高端,我就呆了下来,常常去,但是不信,也听不懂。
顺带一提,我那时对消费电子产品有兴趣,尤其是影音产品,因为我很喜欢听歌,那个时候我就早已听了很多很多的歌,包括日本流行音乐。我真正开始意识到日本的存在和产业强大,渐渐对这个国家产生兴趣,是从一个日本女歌手开始的。
后来我去广州打工了半年,在其中的国庆假期中,自己一个人闲逛。假期快结束时,我突然觉得好孤独,人来人往的广州,我却一个人在这飘荡,就像在一个热闹的孤岛,我突然回忆起在成都教会的日子。回家便搜索基督教会,发现广州有很多三字教会,我选择了沙面堂,打去电话,温暖的声音传来,我感觉一阵温暖,当即决定受洗,参加了沙面堂的慕道班,但是那时没有受洗就离开了广州。我是在离开广州期间决定转行IT的,我最初是学平面设计的,当时我看了一些日本设计大师的书和一些设计教材。我回到故乡后,宅家自学7个月IT入了门。这个决定了使我现在能够来到日本工作。顺带一提,我觉得那时的三字教会比较纯正和独立,广州的三字教会还有点民国的气质。
后来我又回到了成都,转行做了IT工作。成都一直是四川,甚至是中国西部的中心城市,商业很繁荣,各种国际品牌很全。大概12-13年的样子,那时就有太古里商业街,大型无印良品的旗舰店,以及众多设计精良的小店。我虽然干IT了,但是看好的设计是一个乐趣。我常常把太古里,无印良品这些店铺当作我的后花园,简约质朴的空间让人心情愉悦。我印象深刻的一本书,是无印良品的 家的再造,我是坐在太古里的台阶上把这本书看完的。设计师生动的场景渲染式语言和插图让我浮想连连,我一直想象如果有了自己的家一定按它的思想去布置。简单的说就是他主张把家里最好的地方,一般是客厅,放置与你兴趣最相关相处时间最长的要素。我那时对日本设计师考虑问题的方式深深吸引,对日本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我真正信主包括受洗,也是这次回到成都。那时我同一个小组有一个姐妹,那会经常跟她一起玩,一起压马路,逛上面说的那些商场什么的,她是学中文的,觉得她很有想象力。可能我那会有点喜欢她,就会留意她是怎么思考问题的。那会我还不信,跟人相处会划界线,这个跟我有关,那个跟我无关。有关的我会多付出投入更多情感和精力,无关我会不那么上心和关注,虽然无害,但也无益。但是这位姐妹不一样,她会对我觉得无关的人产生兴趣并关心他们,比如路上的环卫工人,虽然不至于有什么行动,但她会留意到他们,就是对每一个人有一种关注和大爱,希望别人好。我很佩服这种无私的想法,是我没有的。有一次我在参加晨祷会的时候,我跪在那,为以前不怎么为他祷告的人祷告,为牧师祷告,为师母祷告,我突然一下子哭了,又是一阵暖流。那之后我发现我真信了,讲道突然听懂了,我真的相信了有一位神,开始在基督教的价值观里逐渐成熟。当时教会有位姐姐说,梓乔的眼睛亮了。
后来我去了北京,在北京7年经历了两间教会,经历了人或事不可谓不多,我信主后最显著的成长和成熟也是在这7年里……我的牧师是非常善于发现建立联系和利用我们热情的人,在她的牵头下,我甚至主导过一个日文团契,跟教会里做日语翻译的姐姐,和我的好兄弟三人一起,唱日文赞美诗,查日文圣经,在教会的赞美联欢上我们甚至登台献唱了主は私らの太阳,虽然最终人数增长不起来停摆了,但我们三人却因此获得了深厚的友谊,是难忘的时光……
我想说两个人,一位是我的这位好兄弟,一位是我的前女友……他们大概能串起来我来日本前的几年的时间线………
我的好朋友是个特别好的基督徒,历经生活摧残,看破人间苍凉,仍能保持天真和初心……他会很多技术,但又都达不到精通,他会弹琴,懂一些编曲创作,学历不太高,却用几年时间读了神学。他学历不高,不是因为不聪明,而是命运捉弄………他帮教会免费部署音频设备,在教会司琴,又在各种渠道打零工修电脑修手机,他在生计和教会服侍之间摸索前行的道路,北京霍营站附近的铁道旁,我把它称为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曾走在下过雪的铁道旁,听列车来回驶过,我举着两个煎饼果子,他帮我拍照,诉说着人间的乐趣与无奈……有一段时间,我住在北边的城中村里,我有邀请他过来一起看岩井俊二的梦旅人,把他给看emo了,我的屋子虽然不算乱,但因为是租的没有好好打扫,有经年使用的痕迹………后来的某一天,他说来找我玩,竟穿着一次性雨衣,拿着新买的马桶刷和洁厕灵,来帮我打扫卫生,他说,子乔,你值得生活在更好的环境里,他穿着雨衣拿着马桶刷的样子简直帅爆了,但是他拒绝我拍照留念,现在,我们仍然每隔一个月左右通话一次,并互相祷告鼓励……
好,第二个人,我来日本之前有一个女朋友,她是看到我发表在北京一个主内公众号上的文章知道我,跟我的牧师联系,然后我们认识就在一起了……我住在北京最北边的回龙观,她住在北京最南边的宋家庄,我们有时候周间见面会约在中间的王府井……我坐两个小时的车去南边跟她一起看 北野武的菊次郎的夏天,她坐两个小时的车来北边 陪我一起打马里奥……她捡了一只流浪狗,我第一次养狗是她回故乡的时候帮她养狗………真是一段美好又单纯的回忆,她是学动画的,我们对日式的美感有些共鸣,又都是相对单纯保守的基督徒,这可能是我们能在一起的原因………但是我一直有个日本梦,那时我大大咧咧,我吵着她跟我结婚然后我就可以申请来日本,后面就可以以家属的方式把她带过来……实际上,我在她那里爱储存的不够,爱她爱的不够,不足以让她有勇气跟我结婚………那时候我看到北京的景色,故乡的景色,心里想的全是日本,这里的街道公园小小的很精致,跟日本好像,我坐在北京的地铁上听列车启动的声音,就想,这是日立的电机,就想山手线现在怎么样了………在我强烈的想来日本的愿望前,她提了分开………后面我就开始寻找日本的工作机会,23年在国内过了春节后就来了……教会给我搞了个小型欢送会,都知道这个人喜欢日本,走就走了吧………后来我有问过她,跟我分开,你会后悔吗?她说我过的好就不后悔……她给了我忠告,如果我能再次遇上能够在一起的人,要好好爱她,用你的爱给她信心………她喜欢一首歌,叫做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来日本后,到目前为止工作生活还算顺利,除了日语太差,最大的感受就是孤独。没有朋友,举目无亲。我去了一间教会,这是我在北京就知道的教会,来后没有多想就去了。讲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关系怎么都处不热,大家好似在打卡上班。直到有一次,我们在参与做饭服侍时,期间我坐在角落里,服侍的组长直接粗暴把我赶出了厨房。当日在我把团契主席,牧师都骂了一通,给我道了歉后,至今我没有再回去。对日本的华人教会非常失望。
之后两个月间,我没有去教会,开始尝试接触一下在日非基督徒华人群体,爬爬山,唱唱歌。大家真是随着自己的私欲和喜好任意妄为。在教会好歹还是要讲一讲关爱,勤奋这类正向的话题。外面的世界,大部分人似乎真的只有攀比,挣钱,吃什么玩什么,情欲如何释放等课题。这两个月我意识到,在教会,我们虽然会常常对彼此失望,但在社会上就是危险和动荡。我还是需要回到教会的价值观和会众里去更有安全感,然后我就联系了陈玉传道,很感恩我今天站在这里。
当然,社会上也有很多有趣积极的个人和组织,我最近有参加一个面向外国人的NGO活动,里面会认识一些有趣友好的日本人。我用我稀烂的日语尽量简单跟他们解释我为什么是个基督徒。我说我在成为基督徒之前,是个自私的人,日语叫做 自己中心,成为基督徒之后,对别人付出爱变得要容易一点。日本人奶奶就说我有了很多爱,我说没有很多只有一点。我接着说,我在日本受到过日本人的帮助,他们很友好,日本人不是自己中心的人。那个日本人奶奶就很高兴,连连说そうでしょう、そうでしょう、わたしだけじゃないよ。我接着说日本人的行为让我觉得他们跟基督徒很像,但是日本人几乎不信,悲しいです、日本人奶奶就问我日本有多少人信……巴拉巴拉……借着这些活动,我尝试跟更多的人建立联系,跟当地人建立联系,并不刻意掩饰和强调我是个基督徒。
信主多年,在教会多年,我见过太多不如人愿让人失望的事了,但却因为那些忠诚的朋友,正直的灵魂,激励着我们,让我们不卑不亢,不敢偏离教导,效法基督,同走天路。
我的人生仿佛在画圆在回归,在一点点的实现儿时的渴望,心中的梦想……在这中间有相遇也有错过,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热烈又哭泣,但更多是不被察觉的平凡……如今,我站在日本,站在这里,我仍然非常坚定,我有很多事要做,其中蛮重要的就是学日语,我愿意把我的余生给日本,成为被日本认可的好住民,如果可以的话去影响更多的人……
亲爱的弟兄姐妹,谢谢你们给我机会梳理我过往的人生,愿意花时间让我讲给你们听。从现在起,也请大家多多关照。